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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2010年 11月 05日

唯一能從你那裏奪走的,只有現在

早前報章報導著名投資者巴菲特,其成功之處在於兩點 : 「追求事實」和「獨立思考」。

其實,二千年前羅馬君主馬可.奧勒留(121-180 年)寫作中已提及這些。他的〈沉思錄〉到現今仍廣泛傳閱,受許多人喜愛,其中包括腓特力大帝(1712-1786 年)、歌德(1749-1832 年)、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及溫家寶總理。

圖一     馬可.奧勒留
圖一      馬可.奧勒留


馬可於公元 161 至 180 年在位,是帝國五位仁君最後一位。他本性溫和、不從俗、熱愛家庭和喜歡寧謐生活。雖然自幼以其聰穎坦誠受赫德安皇帝(76-138 年)慧眼,他喜歡哲學多於公職。年輕唸書時穿的是希臘式樣粗衣麻布,睡覺是躺在硬地上,直至其母苦勸下方休。

對喜歡思想的人來說,當時的羅馬宗教實有不足,其教誨與道德拉不上關係。它其實是一種討價還價,人們只要供奉,相信諸神不論是非曲直均會提供回報。

命運驅使馬可即位,其時來自東方及西方的外族已開始入侵疆土及行省。他連塲征戰及隨後的協議,總算為帝國換來了兩百年的安寧。

馬可被認為斯多葛學派中一個代表人物。斯多葛學派認為人應該順應自然。自然可解作大自然或人的美德。要達到此目的,斯多葛學派採取三條路徑:物理 (參考註解)、邏輯及倫理 。物理涉及宇宙法則、神權政府和目的論的問題。邏輯可鍛練心智,明辨是非。而倫理運用既得知識,實踐於現實生活。


〈沉思錄〉是在馬可最後十年寫成,期間大部分是鞍馬勞頓中進行。它是寫給自己的,未想過出版讓後人閱讀。它記錄內心的思潮,透過不斷的道德反省來開解公職的重擔和夙興夜寐的工作。我推薦你讀它,二千年的睿智現在讀來仍歷久常新,其中一小部分抄錄與大家分享 (標題是本文加上的)。


人在宇宙的角色

『你現在終於必須領悟你只是宇宙其中一部分,領悟你的存在只是其中一段流逝的宇宙的管理者,你只有有限的時間,如果你不用這段時間來清除你靈感上的陰霾;它就將逝去,你亦將逝去,並永不復返。』


關於死亡

『注意什麼是死亡這一事實 : 如果一個人觀察死亡本身,通過反省的抽象力把所有有關死亡的想像分解為各個部分,他就將把死亡視為不過是自然的一種運轉;如果有什麼人害怕自然的運轉,那他只是個稚氣未脫的孩子。無論如何,死亡不僅是自然的一種運轉,也是一件有利於自然目的的事情。』


過去、現在與未來

『雖然那已逝去的並不相同,但現在對於所有人都是同樣的。所以那喪失的看來就只是一單純的片刻。因為一個人不可能喪失過去或未來 — 一個人沒有的東西,有什麼人能從他奪走呢?』

『不要讓將來的事困擾你,因為如果那是必然要發生的話,你將帶着你現在對待當前事物的同樣理性走向它們。』


孰好孰惡

『使好事和壞事竟然不加區別地降臨善人和惡人身上。但肯定,死生、榮辱、苦樂所有這些事情都同樣地發生於善人和惡人,它們並不使我們變好變壞。所以,這些事物非善亦非惡。』


物質與靈魂

『事物本身不接觸靈魂,甚至在最低程度上也不﹔它們也沒有容納靈魂之處,不能扭轉或推動靈魂,靈魂僅僅轉向和推動自身,做出一切它認為適合的判斷,這些判斷是它為自己做出的對呈現於它的事物的判斷。』


有關顯赫名聲

『我常常覺得這是多麼奇怪啊 : 每個人愛自己都超過愛所有其他人,但他重視別人關於他自己的意見,卻更甚於重視自己關於自己的意見。』

『人們的行為是多麼奇怪啊:他們不讚那些與自己同時代,與自己一起生活的人,而又把使自己被後代讚揚,被那些他們從未見過或永不會見到的人的讚揚看得很重。而這就像你竟然因為生活在你前面的人沒有讚揚你而感到一樣可笑之至。』


對生命的頌讚

『熱愛那僅僅發生於你的事情,僅僅為你紡的命運之線,因為,有什麼比這更適合於你呢?』

『道德品格的完美在於,把每一天都作為最後一天度過,既不對刺激做出猛烈的反應,也不麻木不仁或者表現虛偽。』



李本瀅


[註解 : 當時的物理與現今物理學有所不同。它視宇宙為一個有秩序、完善的整體,由元素組成,並趨向一個目的。人則是宇宙體系的一部分,可以說是一個小宇宙,本性與萬有的本性同一,以求達到至善。為此,他必須讓自己的靈魂清醒,讓理性統率自己。]


參考 :
(a)〈沉思錄〉,馬可.奧勒留著,何懷宏譯,中華書局,2009年。
(b) 維基百科



最近修訂日期: <2013年9月27日>